寿陵余子

一条玻璃球里面的死鱼。
明明是条死鱼,却还想着思考人生,好好的活。
目前停止写手活动中,不要问原因了,再问跳海

世事茫茫流转轮回。
眼前为泡沫,身后乃梦幻。
知音难得,众愚难度。
——寿陵余子《肉骨茶·后世》

三题故事(2018ver)下

年中和叶子一起写的年末才发,并没有什么问题(咕咕咕)

我不会说去年的三题其实还有一份没发的(远目)

反正也没人看啦!

老规矩第一篇出题是叶子第二篇是我的轮流制,这篇全是我写的

我的排版很糟糕真是抱歉啦…☆

被写的东西搞出来的mg词折腾到崩溃

最后一篇虽然说不是最后一题,但因为是开车题目被我写得很正直所以单独提出来了!(其实是忘了收录进去(小声bb))


【鸽子 毛巾 杯盖】

    一个背着背包的男人取下了他一直带着的墨镜,折好放进上衣的胸前口袋里,又把脑袋上要掉不掉的遮阳帽拿了下来,边用它扇起了带着水汽的风,边放下背包,一屁股在木制长椅上坐了下来。
    他扇了几下,喘匀了气之后就停下了,把帽子丢到一边,拿出了背包里的毛巾仔仔细细的把脸上的汗擦干净,又用另一面把两只手都擦了一遍,然后把毛巾丢到帽子那边去了。
    做这些的时候,他一直在打量着周围。
    现在是上午八九点,也不是休息天,这个不知名小城镇延续着它那种特有的悠闲小调,现在才刚是居民们开始一天活动的时候。街道上车辆开始多了起来,大多都是慢悠悠的开着,也不鸣笛,好似一点都不担心迟到一样。送小孩子去上学的老妇人们互相打着招呼,等着红绿灯。店铺也陆续打开门有人走了出来,把店门口的那个遮阳棚打开,做着一天生意前的准备。
    而男人所坐的广场上,喷泉刚开始喷出水流,那些调皮的水花激得被主人带出来遛弯的小狗们兴奋了起来,开始汪汪的叫着,拖着好不容易挣脱了的狗绳围着喷泉撒欢,气的主人操着男人听不懂的语言在那大骂,没多久她便骂累了,叉着腰在那干瞪眼睛。只可惜了在广场上聚在一起的鸽子们,虽然没被狗的叫声惊吓到,但是小狗们绕着喷泉跑腻了,开始互相追逐起来,跑到鸽子们蹲的地方,鸽子也不得不挪挪屁股、拍拍翅膀飞了起来。广场上虽然已经有不少人买了包面包干在那喂食,但大多数鸽子都还没吃饱,不愿飞的多远,低空盘旋了几圈,不久又停在广场上的其他地方。
    男人从旁边的咖啡店买了杯咖啡后回来,便看到有几只鸽子落在那个长椅上,正好奇的啄着他拿出来放在一边的一包面包。见了他回来坐下,鸽子也不害怕,只是往旁边跳了几下,给他让了位置。见男人并没有赶它们走,本来就被当地居民和游客们养的肥肥的胆子立刻占了上风,它们低声咕咕了两声,又啄了一下面包的透明塑料包装,然后侧头看着他。
    他好脾气地笑了笑,把咖啡杯的杯盖掀了下来放在一边,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散发着特有的香气,不过鸽子们都精的很,知道那玩意烫,看都没看,又啄起了包装。他把咖啡杯也放下,把面包的包装打开,撕了几块小的丢在面前。刚还在歪脑袋的鸽子们瞬间拍着翅膀落到那里,气势汹汹的抢起食来,有几只边吃还边盯着他手里的那些。
    他匆忙的往嘴里塞了一块面包,然后拽了块小的握在手里,然后把面包袋又扎了起来,拿过一旁的素描本开始看着面前的鸽子们画起了速写。
    本来男人就没丢多少出去,鸽子也不少,而且也有几只眼尖的鸽子从旁边过来抢食,一分钟没到面包便被瓜分的一干二净,见男人顾着画速写,像是不打算再给它们投喂的样子,鸽子们便拍了拍屁股,毫不留情的飞到有人喂食的地方去了。
    男人也不甚在意,翻过一页,拿着铅笔对着附近周围的楼房比划了几下,又画了起来,放在旁边的咖啡渐渐放的冷了,也才被他喝了没几口。

 

 

 

 

 

【命运 温泉 等价交换】

    温泉的特有的硫磺味隐隐从窗外传来,一开始还闻不太习惯,躺久了就渐渐闻不出来了。我把鼻子埋进旅馆的被子里,深吸一口气,柔顺剂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冲进鼻腔,是让人感到安心的陌生味道。
    妻子身上不曾换过的肥皂香气随着她放轻了的脚步声渐渐靠近,还伴随着一点点的热气和塑料袋的响声。她走到我身边轻轻坐下,然后放下托盘,轻呼我的名字:“来,先吃药。”
    她自然是知道我没睡着的,没等我从走神的状态出来回应她,她便轻车熟路的扶我坐了起来,把枕头放在我腰后好方便我靠着,然后便拿过那一堆药开始数了起来,边数边在那唠叨:“说了多少次啦,不要把被子盖到鼻子那。”
     “跟家里的味道不一样呢。”
     “这瓶还有半个月用完吧。”
     “是吗?我感觉换了刚不久。”
     “你又忘了去医院检查的事?好来,拿着茶杯,小心烫。”她把装着半杯水的茶杯放在我手心里,立刻手那里就传来了恰到好处的温暖。
她看着我把药吃完后,问我:“要不要把窗关上?风大了点。”
     “关上吧,夜里虫子多。”
    她便起身去把窗子关上了,随即房间角落里有淡淡的檀香味蔓延开来,大概是她把蚊香点燃放在那了。
     “也没蚊子进来。”
     “你不是喜欢这味道吗?”她又坐回床边,“你想洗澡?还是再躺会?”
     “再躺会吧。”我享受着夏天特有的蚊香味道,一时间不想起身,“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泡温泉?”
     “呀,你闻出来啦?”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你不是让我小心点嘛,我打算人再少点的时候去。”
    我刚想开口重复着嘱咐,她就伸手过来捂住我的嘴巴:“哎呀,你真啰嗦。”
    好吧,拗不过她,我耸了耸肩示意投降,她才把手拿开,我突然想起件事。
“你回来之前有旅馆的人过来了。”
    她似乎大吃一惊:“啊?怎么啦?”
     “他跟我们说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给前台打电话,”我喘了口气,怕她看不过来,打着不太熟练的手语辅助,“会有人带路,还有手语服务什么的。”
     “哎呀,不需要那些东西,”她伸手合住我还在打着手语的手,她的手有点冷,“你有我就够了,而且我看的过来。”
     “是是是,你是我的命运伴侣嘛。”我顺势把她带进怀里,果不其然胸前传来一阵湿意。
    过了良久,她才坐直,出声问道,声音闷闷的:“真的很不方便吗?”
     “没有啊,这不是刚好?”我笑了笑,“你看,我一个瞎子,你一个聋子,相遇恋爱相守常伴,这点小瑕疵不就是跟命运那糟老头子搞的等价交换?”
    妻子破涕为笑,探过身来亲了我一口。


 

 

 

【围棋 明日 帽子】

    刚走出饭堂,瓷砖地面折射着初升的朗朗明日的光亮,刺眼之极,他反射性的把头顶的帽子拉了下来遮住眼前。已经略长了的发丝随着这个动作被压向了他的眼睛,让他觉得有点痒。
    他不适的眯起了眼睛,快步走过了拐角,直到朝阳的光亮不再看着他之后,他才放慢了脚步,但并没有抬起帽檐,双手插在卫衣的口袋里,右手摸着口袋里刚买的鸡蛋,和阳光相比已经变得微不可觉的温度还是让他掌心出了点汗。
    他就这样弯着腰弓着背爬上了那条长长的坡道,走向宿舍。
    明天就要开学了,一路上随处可见拖着箱子的人,健步如飞、甚至有余的把玩着手机的肯定是老生;而那些跟着人、又或是有中年人跟着的,走走停停,四处张望,不时还问个路或者拿起手机拍张照的,不用多说,自然是今年的新生。还有些一些人走在一起说说笑笑,打算去聚餐。这样看来,一个人默默的走着的他倒是显眼了起来。
    他自然也是知道,走到半路又开始加快脚步,直到刷了门禁进了宿舍,躲过了如影随形的那些比起日光也毫不逊色的炯炯目光后,才垮下肩来悄悄松了口气。
他摘下帽子,恢复了慢吞吞的脚步,挪上了一层层的楼梯后,掏出钥匙开了门。
    现在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回到学校来了,他又松了口气,走到自己座位上,把鸡蛋放下后,又从柜子里翻出了他的棋盘。
    他拿过干布轻轻擦拭着,这个由他父亲亲手制作的棋盘,他俩已经用了很多年了,但是在父子俩精心保养下,还是如当年他在旁边看着父亲制作时的那么光鲜亮丽。
    父亲是个棋迷,他却不是。
    擦拭完了之后,他左右看了看,又拿出油性笔来描了一次那十九纵横线,然后放在地板上。
    他摆好棋盒,拿出棋谱,盘腿坐在棋盘前。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没有父亲的棋力,但是摆棋谱的时候能让他心绪平静下来。
    他不知不觉间挺直了腰,然后伸手摸入棋盒,冰冷圆润的石子在他右手手指里翻转,他用中指和食指捻起一颗,然后轻轻的拍在棋盘上,激起一声“啪嗒”。
木色的棋盘上一颗黑色棋子摆在那里,他突然想起以前父亲抱着他拿着棋谱教他打棋谱,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他随手看了一眼棋谱,心中有数之后,用左手执起白棋,不算快,也说不得多慢,黑白双色的围棋就这样渐渐铺满棋盘纵横线交错的地方,偶然有几颗石子被拿起,放在旁边棋盒的盖子上。这局棋谱摆完了之后,他便收拾棋子,翻过一页,又重新拿起了黑子。
    他就这样坐在地板上摆着棋谱,被他带回来放在桌上的鸡蛋被他忘在脑后,渐渐冷了。

 

 

 

 

 

【尴尬 奶粉 砂糖】

    明明是许久才难得有一次的再会,两个人之间却弥漫着沉默的气氛。
    倒不是两个人陷入了尴尬了…少女捏着茶勺慢慢的搅拌着她那杯根本不需要搅拌的红茶,皱着眉纠结着,更多像是一种难得的值得享受的默契吧?
    茶勺轻轻的在红色液体中起舞,偶尔碰上骨瓷茶杯,便会发出小小的清脆响声,然后又淹没在蛋糕店播放着的轻缓的背景音乐中。
    现在是下午三点,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玻璃窗和竹制百叶窗帘之间的缝隙倾洒了进来,顺着瓷砖地面攀上了桌面,勾画出对面少年的轮廓。少女盯着那发着光的线条,有点出神。
    少年正盯着他的红茶,刚见面在他脸上堆积的疲惫不知不觉已消失不见。他纠结了一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白色雾气柔和了他的眉眼。他皱了皱眉,放下了茶杯,拿起旁边放着的砂糖开始加了起来。
    那明明是给咖啡准备的…果然是个甜党呢,少女好笑地想到。她也低下头来抿了一口,香醇中带着略微的苦涩,她不讨厌,不过硬要说的话,还是觉得淡了点。
    她看了眼旁边的淡奶,想起她之前用低脂奶粉和红茶所泡的自制奶茶,不由得低笑出声。
    少年正好停下了加砂糖的动作,听见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习以为常地又低下头,拿起茶勺随意的搅拌了一下之后便放在一边,幸好红茶还有着不低的温度,砂糖溶得很快。他又端起白色的茶杯抿了一口,像是终于被投喂到想要的东西那样露出了轻松的微笑。
     “黑森林蛋糕和蓝莓慕斯,客人们的订单已经上齐了,请慢用。”服务员轻轻弯了下腰,又帮我们续了茶之后便离开了。
    少女习以为常地拿起面前的蓝莓慕斯放到了少年的面前,收回手的时候黑森林蛋糕也被少年摆了过来。她拿起盘子旁边的小叉子,切下一小块后放入口中,巧克力的苦涩味道便占据了口腔,同时还有蛋糕细腻和巧克力碎屑的口感。少女眯起眼睛享受着难得的甜点时间,然后又端起茶杯。
    果然还是觉得有点淡,虽说这样也不错啦,少女看着茶杯上精致的线条,还是黑咖好,不过他不会让我点的。
    少女看了对面少年一眼,正好少年也突然看向了她,随即,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感冒 墙 头发】

天刚亮。

这时间,街上本该有一些撑着伞的人匆忙走过,赶去上班或上学的,但如今徒留连绵的雨丝坠在残破的屋檐上,然后蹭过墙角的青苔没入地面深浅不一的水洼里,激起不大不小的水花罢了。

街道两边的店铺也紧紧的关着门,店铺上头的楼房里,或许是下雨的缘故,又或许是里面的人早就搬走了,也没见有衣服晾出来,而高挂着的霓虹灯,也已经熄灭良久。最近这附近因为拆迁时间将近,比以往萧条了许多。

某个拐角,突然挪出了个人影。

并没有打伞,这个人扶着墙弯着腰,冲着脚下干呕了几声,见除了酸水也吐不出什么来之后,便就着漫天雨水洗了洗嘴,缩着身子,踉踉跄跄的撞入旁边店铺的屋檐下,抱着双臂,一屁股坐在堆着尘的门槛上。不一会,那里便堆起了滴滴答答的水。

那人伸出肥短的五指,用涂着随处可见的红色指甲油的长指甲刮起了挡在她脸前的褐色短发撩到脑后,露出了早被雨水洗掉厚妆的衰老面容来。

陪//酒女揉了揉发红的塌鼻尖,又狠狠的打了几个喷嚏,然后她拼命的吸了吸鼻涕。该不会感冒了?她抖着身上的肉,把自己蜷的更像一个球,本来陪酒女还琢磨着等雨下小了便冲回去,现在只好打消了这一想法,缩在这个角落里,好让身体更暖和些。

从墙角那又冲了个老头进来。

那老头压根没想到还有人在这,脚步踉跄着停下了,他眯着眼,透过自己灰白色的头发打量了她好一会,才发现是店里的那些女人中的一个。

“你还没走啊?”他搭起话来,随意撩起衣摆拧了拧水,用鞋子蹭了蹭门槛上的灰后,露出了嫌弃的神色,并没有坐下。

陪//酒女早就认出他来了,望也不望他一眼,直勾勾的看着屋檐外面,只是不咸不淡嗯了一声,权当回应。

老头倒毫不在意陪//酒女冷漠的态度,他悠闲的抱着双臂,哼着小调,跟在店里一样走来走去,留下一个个脚印。他冷不丁停了下来,问道:“要不我送你回去?”

陪//酒女又大声的打了个喷嚏后终于看向了他。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个老头,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你带伞了?”

“没有啊!”他干脆的说道,“你傻了么,我带伞了还要淋雨?”

陪//酒女心里突然蹭的冒起一丝火来——这倒不是因为他骂了她——她闭了闭眼压下火气,转过头去不再看他:“那你问这干嘛,闲的没事做?”

“看你怪可怜的。有别的正经事不干干这个。”老头从裤兜里拿出一根湿透的烟叼在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陪//酒女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瞪了那老头一眼,顶着雨蹬着高跟鞋冲了出去,只留那被吓得烟都掉了的老头在那傻站着。

“嘿,这丫头脾气真大。”

老头嘟囔着,弯下腰来捡起了那根脏的不行了的烟。

第二天陪//酒女请了病假——无他,淋雨感冒了而已——等到第三天她再回到店里,同事们跟她说,那个老头被辞退了。

“为啥?”她瞪着眼问道。

“这我哪知道?不过他总算走了,哈哈。”同事摆了摆手,乐不可支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早就怀疑他这里有问题了,走了多好,在店里指不定哪天惹出啥事来。反正店里也养不起闲人啦。”

看着同事笑得妆都快掉了,不自觉地,陪//酒女心里忽然有了一丝丝的凉意。

 

 

 

 

 

【手机 背包 鲜虾云吞面】

    许久没来这条街了。四周张望了一下,发现和以前的格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只是一条街难免有一些店铺新开,一些店铺关闭。我数着那些看着眼熟的店铺,回头发现红绿灯早就闪着绿灯准备转红了,便抓紧背着的背包小跑着过去,   这里的红绿灯依旧绿灯时间那么短。
    正对着斑马线的那家连锁面包店还开着,正好是下午面包出炉的时间,不用走进去都能闻到面包和蛋糕的香气,里面有几个人零零散散的分布着,挑选着那些卖相不错的商品,我在橱窗外随意的扫了一眼,新出了不少的品种,只是,我   以前最喜欢吃的那款蛋糕已经没得卖了。
    并没有打算进去买上一份当做我的晚餐,我放缓了脚步往前走着。再走没几步,是熟悉的连锁超市,它的连锁店在我家楼下也新开了一家,说是新开,其实开了已经有三四年了,家里人早就习惯了到楼下的超市去购物,听说还差点把附近市场里的一家超市弄的关门了,也只有我这个在外生活的人把它叫做新开的吧。不过,我家楼下的那家自然没有这里的开的那么历史久远,这里的开了有多久了呢?十年?还是二十年?比起我记忆中的模样,这里上面挂着的招牌早就褪色,甚至还有块地方缺了,大概是在哪次的台风里被风雨刮走了吧。墙上贴着的海报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了,虽说没破,但也在阳光和风雨的侵蚀下泛着白,在那代言明星的右边,还贴着最近要重新装修的通知。我本来想着进去逛逛,但又懒得把背包塞进那小小的储物柜里,况且我又暂时不需要买什么东西,便只在外头用手机拍了张照,发给家里人看。
    再往前走,见到了不少有印象的店铺,像是电器店啦文具店啦玩具店之类的,我惊奇它们居然还开着,走进一看却发现这些店铺当然不可避免的被网购的浪潮冲击过,留下的只有被灰尘掩盖着店面和包装都隐隐发黄的商品,还有外面贴了良久的打折广告,店员有气无力地趴在柜台上看着手机里放着的连续剧,见到我在店外探头东张西望的,也只是投来懒洋洋的视线,连个招呼也不打。这些店铺中间还散落着一些奶茶店和小吃店,都不是有印象的名字,以前爱喝的那几家开着连锁的奶茶店都没看见,让我失落不已,我本来还打算买上一杯,找找记忆中的味道呢。
    不远处堆积起了人潮,我看了看手机,原来是快到了这里那家小学放学的时间,这些人都是等着接孩子回家的家长,大多数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我无心跟他们挤,也刚好肚子饿了,便打算在这附近找家店解决我的晚餐。四周望去,许多熟悉的店都还开着,就这样看着,跟以前来的时候竟差不了多少,让我心生一丝自在感。那头人越来越多,我便挑了最近的一家面店进去。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并没有多少人。明明是晚饭时间,里面只坐了一桌人,坐那的妇女正熟练的包着馄饨,看起来只有我一个客人进来,空位置多得很。我暗暗吃惊,挑了个离门口近的桌子坐下,把背包放在一边。这的桌椅依旧用的红木桌椅,因为反复擦拭而显得油腻腻的桌面轻而易举的就反射出头顶摇晃着的昏暗灯光,在那灯光的映射下的墙纸泛黄,墙上还贴着菜单和当地有名的面的广告海报,还有那柜台上没沾灰的招财猫,包着花布的固定电话,被穿起来没多少的订单,还有每桌都有的纸巾盒、筷子桶和放着白瓷茶杯的塑料盆,这里隐隐和我记忆中的面店重合了起来。
    老板走了过来,拿着抹布擦了擦桌面,递来一张菜单,我也没看那张塑料封皮都翘起了的发皱纸张,直接点了个鲜虾云吞面。
    不一会,面就被端了上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我拿过被白开水洗过的筷子和勺子,夹起一筷子面,和着还很烫的面汤送入嘴里,没嚼几下,我的眼框便隐隐被蒸汽熏得有点发热。
    吃饱后,我掏出手机正打算扫码付钱,却找不到贴着的二维码,吃惊的问了之后,老板挠了挠头,露出了个略带羞涩的笑容说是他还不懂得怎么搞那些玩意,要是我没带钱,改天再来便是。我重新掏出钱包来付了钱,跟他唠叨了几句,许诺还会再来。
    推着玻璃门走出门外,那小学门外的人已经少了大半,我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渐渐熟悉起了这充满汽车废气的空气。

 

 

 

 

 

【屋檐 水声 等】

     “您在这里做什么呢?”
    来人把伞收起,轻轻抖落上伞面铺满了的花瓣,黑色长裙在风中摇曳着,她抬起头来,看着早就在屋檐下的人。出来得匆忙,她那带有波浪的长长褐色发丝并没有束起,一路走来已经被风吹的有点乱了,她便伸手理了理。
     “等车。”
    靠在墙上抬头看着透过阳光的花树的女子并没有看向来人,随意地捻起披散在肩上的黑色发丝,如此答道。虽然并没有下雨的迹象,但风还没有停,这样看来,到了明日,这花便会落尽了吧。
     “这的车一小时一班,您不坐会吗?”她把长柄伞收好,靠在墙上把它放下,然后从拎着的小包中拿出一个被布包着的东西,“这是您的东西。”
     “谢了。”女子终于将目光从枝头的花上移到来人的身上,接过布包,不留痕迹   地扫过她眼角的皱纹和唇边的微笑,她又移开了视线,继续看着飘落的花瓣,“长椅上已经有先到的客人了。”
    来人问声望去,在花树的树荫下的木制长椅上自然没有坐着有人,只是太久没有被打理,那长椅上堆满了落花罢了,而且还有不断增多的趋向。她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并没有靠在墙上,只是拿起了墙边的伞,站在屋檐下眺望着远处的山。
    这里也并不是什么大城市,只是个人烟稀少的小山村,那被落花盖住的小路上自然没有多少车辆经过,而且是在没有云彩遮掩的午后,在两人都不说话了之后,便只有屋后小河浅浅的流水声和落花的簌簌声在两人间静静流过。
    先一步察觉到远处的正慢悠悠开来的车,来人加深了唇边的微笑:“看来到了不得不分别的时刻呢。”
    女子直起身来,从钱包中掏出零钱,察觉到来人走近之后正想抬起头来,却被轻轻一句“请稍等一下”而停住了动作,来人抬起头来,专注的看着女子在风中飘舞着的发丝,用手轻轻捻去不愿离去的花瓣。女子配合的低下头来,略长的刘海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来人的表情。
    车在两人前停了下来,来人便放下手,待女子转过身准备踏上车的时候才再次出声:“您还会再来吗?”
    女子回过头来看着仍然站在屋檐下的人,轻轻点了点头,于是来人轻轻弯了弯腰,目送车远去。

 

 

 

 

 

【火车 鸡腿 鞋子】

    我支着下巴望着车窗外飞速而过的景色发呆。
    耳机里放着一首又一首耳熟的歌,其实也听不大清楚,不过听得久了,也能从曲调里听出是唱到哪段了,便小声哼了起来。
    绿皮火车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悠闲姿态慢慢的摇晃着,此时正好是傍晚时分,旁边坐着的人不少都拿出了自带的晚餐分食着,还有一些人拿出了桶装泡面,撕开调味包的袋子,撒出或是红烧牛肉或是老坛酸菜牛肉的味道,混着列车员推着的小车里的饭菜味道,不一会就挤满了车厢。
    我打了个哈欠,摸出了袋子里装着的面包,伴着花茶一点点的塞进胃里,其实一点都不饿,不过不吃可不行。
    等旁边坐着的女性手里的自热米饭吃了一半之后,我也塞进了大半包面包,觉得够了之后便不再继续,把面包重新封了起来放回包里,拿出感冒药吃了,又望着车窗外发呆。
    窗外天色已经飞快地沉了下去,到最后山啊树啊楼房啊都被那浓墨吞噬了,只剩下米粒大小的路灯苦苦挣扎着,然后被火车抛在身后,今天天气并不怎么好,也看不见远方的月亮和星星。
    我拿出手机,打开流量刷新信息。
     “我上飞机了。”
    是她在几小时前发的,大概现在回复她也不会马上看见了吧,我熄灭了挑起话题的想法,回复道。
     “我明天中午到。”
    然后关掉了流量,把耳机声音调的大了些,翻出前不久找到的文献看了起来。
等我把文献看了一半之后,身旁坐着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车厢里那些聊天、打牌、视频的声音也渐渐静了下去,广播也被关了,列车员推着夜宵和小吃、水果之类的来回走了几次,便也不见了身影,到了最后,车厢里只剩下打呼声。
    我从文献里抬起头来,发现不知何时坐在对面的中年男性已经脱掉了鞋子,把只穿着袜子的脚伸了过来,头歪在椅背上,大声的打着呼,隐隐有往下滑的趋势。我用脚把他的脚挪了回去,他大概是睡得熟了吧,只是砸了砸嘴,把头摆到另一个方向,并没有醒。
    火车摇晃着,在一个不知道名字的车站停了下来,我迟疑了一下,拿起手机和钱包,小心的躲过旁边抱着背包睡觉的女性,从车厢走了出去。
    一走出去,初秋夜晚那稍带寒意的空气便让我打了个寒噤,被车厢那暧昧空气和感冒药的催眠成分填充着的大脑刹时清醒了不少,我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张望着这个从没见过的车站。
    一股肉香味接近了我,我回头望去,原来是来推销的小贩。那老婆子搓着被冻红了的短胖手指头,脸上还有着一丝忐忑不安,但嘴里却滔滔不绝的说着这里当地特产的烤鸡腿有多么好吃。我一向不大懂得应付这类人群,便掏出钱包买了一个,又逃回了车上。
    车又摇晃着开了起来。我小心的打开纸袋吃了起来,闻起来的确很香,不过吃着倒觉得有些柴,不过,我本来也对会在火车站推销的特产不抱有什么期待,便没有什么上当受骗的感觉。坐在对面的中年男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大概是在刚刚的车站下车了吧。
    吃完之后我又看了一会文献,本来我不习惯在火车上睡觉,但经受不住感冒药的催眠,到最后只好打着哈欠趴在桌上,调了闹钟之后便合上了眼睛。
    睡醒不久之后,就能到站了吧?

 

 

 

 

 

【消毒水 幼儿园 麻将】

    女老师打来一桶清水,蹲下身后从围裙里拿出钥匙,打开了旁边的柜子后拿出了一个瓶子,左右翻看了两眼,高声问道:“这个要加多少啊?”
连着喊了好几次,旁边扫着地的男老师才回过神来:“啊?你问啥?”
     “这个要加多少?”女老师举起了手中的白色瓶子晃了晃,“这上面也没个标签啥的啊。”
     “没写吗?”男老师放下扫把走了过来,接过瓶子。大概是因为这是园长自己去店里打回来的,瓶身上面只是用透明胶带贴着“消毒剂”字样的标签,并不像市面上卖的那些还贴有原材料和使用方法之类的信息。
    看不到想要的信息,男老师一时间也觉得头疼了起来:“我记得园长说过…但是我忘了…”
     “那我去打电话问问吧。”女老师站了起来,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来,望向了教室角落,“小朋友,来,跟老师一起和爸爸妈妈打个电话好不好?”
    那小姑娘乖乖的点了点头,合上手中的绘本,挪下椅子后跟在了女老师的背后,两个人便一起消失在门口处。
    男老师挠了挠头,拿起了抹布打算把教室里的柜子全都擦一遍。今天是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寒假了,所以大部分小朋友都早早的跟着家长们回家了,而老师们还要留下来打扫完再走。幼儿园在短短半小时里迅速安静了下来,到了最后只剩下刚刚那个小姑娘等她家里人来接她了。
    一想到那个安静得过分的小姑娘和她的家庭,男老师不由得叹了口气。
     “你干啥呢。”女老师领着小姑娘去而复返,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正好听到那声叹息,无语的开口问他。
    男老师看着小女孩又坐回了那个地方之后摊开那本绘本继续看,心知她还不会那么早回去,便把原本想说的话吞了回去,努了努嘴:“我们拖两次吧,前不久班里不是有好几个都感冒了么。”
    女老师按照配比配着接下来要用的消毒水,闻言瞪大了眼睛抬起头来正想拒绝,眼角余光却瞟到小女孩,顿时明白了男老师的用意:“行行行,搞仔细点,消毒搞好了,放假也能安心点。”
    男老师拿过来拖把,用消毒水打湿。他看着早就暗了下去的天空,嘟囔道:“不单教室要消毒,人的心也要消毒呢。”
    女老师用手肘捅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
    教室并不大,就算要拖上两次,也不过十几分钟的事,眼看真的没什么要打扫了的,女老师只好在小姑娘面前蹲下:“老师把卫生打扫完啦,接下来幼儿园要关门了哦,爸爸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到?”
    小女孩怯怯地摇了摇头。
     “那老师和你一起在门外等,好不好?”男老师也过来蹲下,“这里消毒水味太重啦,对小朋友身体不好哦。”
    看小女孩抱着绘本和书包点了点头,女老师便领着小女孩在幼儿园外面的秋千上等她的父亲来,男老师则是再检查了一次门窗后便锁上了门。
    三人在夕阳下等到月亮初升。终于,一直东张西望的小女孩脸上浮现出笑容,她跳下了秋千,扑进了一个神色匆匆的中年男子怀里,随后被抱了起来亲了两口。
男人对着两位老师弯下了腰:“辛苦两位老师了。真是不好意思,刚刚才开完会。”他直起身来,又蹭了蹭小女孩冰冷的脸颊,好让她暖和起来,“女女,来,跟老师说谢谢和再见。”
    小女孩乖巧的向一直陪着她的两个老师挥了挥手,然后男人便带着他的女儿坐上他的摩托车,消失在夜色之中。
    男老师目送着车影,也不知道是问他自己呢,还是问旁边伸着懒腰的女老师,总之他低声问道:“这个寒假她妈不会又带着女儿去打麻将吧?”
     “谁知道呢。不过她爸很爱她,已经很好了。”
    两人间一时沉默了起来,随后女老师深吸一口气,终于望向了男老师,向他潇洒的一挥手:“继续努力吧!明年见。”
    男老师愣了愣,也望向了女老师,随后轻松的笑了,学着她挥了下手:“一起努力吧!明年见。”
    两人便踏上了不同的路口,只留下冷清的幼儿园和月色还在原地。

 

 

 

 

 

【三文鱼 视频 管子】

    穿过长长的走廊,我掩住嘴打了个哈欠,跟着前面两人走进房间。房间里大概是因为没有灯光昏暗的缘故,又或是房里本来也没放多少东西,一大半地方都被掩在了昏暗之中。

    前面走着的短发女孩子在门口停下,转过身来,我顶着那不大亮堂的灯光,才终于看清了她的脸,看上去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小,约莫七八岁左右吧,套着对她来说大了不少的盖满污垢的围裙,眼睛里毫无生气,木着脸,尽职尽责的抬起右手,向我介绍起我们此程的目的——那个贴墙放在门口对面的大玻璃鱼缸,在她介绍的时候,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扛着摄像机,把这幕一刻不落的拍了下来。

    到这里为止都与之前看到的视频来说差不离,只不过是多了我这个不速之客而已,我便没有留心去听那小女孩死板的介绍,而是端详起了那个鱼缸。可能是为了防止里面的鱼撞碎玻璃,围着它们的玻璃有足足食指厚,但却透亮得很,隔着头顶的灯光,能清晰的看见鱼缸里的水荡漾着。那水应该是海水罢,但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更换过,鱼粪、鳞片、青苔等等数不胜数,偏偏那鱼缸接了好几根塑料管子进去,想必是用来换气用的罢,只不过那些管子隔几秒便才慢悠悠的吐出个不大不小的气泡,让人疑心那鱼缸里早就全是死水了吧,那些气泡在鱼缸底飘了上去,浮动着那些脏污,看着便大倒胃口。除了那些脏污,还有一些黑影影影绰绰的沉在水底,那大概就是那些鱼了。

    见我不听介绍,那小女孩也不恼,表情也毫无变化,语速一成不变的背完介绍后,便示意我走近去看。

    我还没走近几步,一阵巨大的鱼腥味扑面而来,迅速的把我们几人淹没,想来也是当然,在门口望去都能察觉这水如此的脏,又怎么可能没有味道呢。摄影师和小女孩大概是闻惯了,脚步都没有片刻停留,我干呕几声,见他们都没有停下来,只好悻悻然地掩住鼻子跟着走近。

    小女孩在比她高一个头的玻璃缸前面停下,踩上了一个小台子后才堪堪与玻璃缸持平,她拿着不知先前放在哪的一把菜刀,那磨的光滑的菜刀刀身反射出的光吓我一跳,她抬起头来用毫无波澜的眼睛看着我。

     “先生,您要哪一条呢?”

    本来我只是想着随便选一条便走,但不知为何却不敢回望她的眼睛,下意识错开脸去之后心里才后知后觉涌起了羞耻感,然而摄影师不知何时绕到了小女孩的对面,他俩人把我夹在了中间,我只好看向了水里的鱼,遮掩着面上的发烫。

    既然看了都看了,便好好选一条再走吧,我这样想着,看着鱼缸里的三条鱼。其中一条大概是被我们接近的声响惊吓到了,从水底浮了上来,小小的身体绕着那些半透明的管子打着圈,我对小鱼不感兴趣,便移开了视线,看向了仍然贴在玻璃缸底的两条大鱼,刚刚在门口那看的不太清楚,此时站近了仔细一翘,我才吃惊的发现那两条鱼也正如先前所看的视频里那样,左边那条鱼尾上的肉全都不见了,只剩下鱼骨头露在外头,见我盯着它看,它摇了摇红色的鱼肉和只有骨头的鱼尾巴,贴在水底游走着,动作还很大,我看着它,生怕它把身上的鱼肉甩了下来;而右边那条闭着眼睛(真是奇怪,这鱼竟有眼睑…),扁扁的身体紧紧的贴在玻璃缸的地步,连条缝都不露出来。

    我打量了几番,依旧看不出来这两条是什么鱼,不过视频里小女孩介绍这是三文鱼,而且左边那鱼露出来的鱼肉颜色是红色的,那大概就是三文鱼罢?我也不想深究鱼的品种,但是在视频里我并没有看见过这条鱼底下是个什么样子,突然好奇心大作,便问小女孩借来了刀,她大概是以为我要在这里现场切罢,干净利落的便把刀递给了我。我用食指和大拇指捏着刀柄的末端,为了不碰到水,又往上挤了挤,直到再往上的话刀就抓不稳了,才把刀伸了进去水中,这刀也够长,刚刚好能在右边的鱼的上方停下,我便捏着刀柄,轻轻拨动着水,企图让那鱼游动起来。

    那小女孩估计都没见过有人这样做,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除了面无表情以外的神情,她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中的刀,蠕动着嘴唇正想说什么,但是她用余光扫了一眼摄影师,又恢复了那张木雕脸,敛下眼神不再看着我了。我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回了那条鱼身上,那条鱼倒很气定神闲,眼睛也不睁开,左边的鱼都停了下来盯着我手里的刀看了,它也不曾动过。

    该不会是死了吧,我暗暗嘀咕,了无趣的正想把刀收回来,那鱼却突然一罢尾巴浮了起来,用头撞上了那把菜刀,我下意识退了一步,一松手,那把刀便悠悠的沉进去了。

    我看的真切,那鱼竟然只有一边有肉!

    小女孩微微低下了头,又问道:“先生,您要哪一条呢?”

     “就这条,就这条罢!”我慌张的指了指那条又贴回玻璃缸底的半边鱼,然后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躲着小女孩和摄影师的视线出了房间去了。




【凸//起 手法 红//晕】

“…喂…还有多久…才到啊…”

本来前不久还饶有兴致的催促众人起床的女学生早就被黎明中的漫漫山路缓慢的磨掉了其实也并不多的活力,她停下脚步掀掉头上的帽子,扎的高高的马尾便散落了下来,随着女学生那用帽子扇风的动作有气无力的动了几下。

“快到了吧。”走在旁边的领队也停了下来,示意也跟着停下歇息的队伍看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到那块凸起了吗,那里就是目的地了。”

站在一旁的戴着眼镜的男学生拿下挂在背包上的运动水壶,打开盖子猛灌了几口后,才终于像是活了过来一样大喘了几口气,也不管后面的人“这样对胃不好”的提醒,对着马尾嘲笑道:“刚刚谁还巴不得早点出发的,现在像个死鱼一样瘫在这里的又是谁哦?”

“你说什么?”已经坐在路旁石头上歇脚的马尾猛地跳了起来。

“谁应就是说谁啊!”

“我今天不揍死你我就不下山我跟你讲…”

不理会旁边开始打情骂俏的两人,队员们自发远离了狗粮,凑到领队身边,打开手电筒眯着眼看着地图,辨认着地图上的登山路线。

一个短发女生揉了揉眼睛,辨认了一下周围的景色,对比登山路线之后信心十足的开口说道:“还有四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领队点了点头,抬手看了看手表,回忆起出发前查到的日出时间,知道时间还很充裕之后便示意在这休息五分钟。

众人便零零散散的坐在周围喝水歇脚。这里大石头不少,但并没有长什么青苔,摸上去也光滑得很,大概也是被许许多多的登山者当做登山路上的歇脚点了吧。

短发女生并没有走开,随意坐到领队的旁边,放下背包,靠着领队的肩打了个哈欠。

领队哭笑不得:“别闹,一身汗。昨晚没睡好么?”

“不是啦。昨晚进行了少女间的密谈。”

“明知道要早起又不早点睡…脚痛吗?要帮你捏捏肩吗?”

“要。”

于是领队便给短发女生捏起了肩。他按摩手法虽说不是很专业,但胜在够力气,捏的短发女生头一点一点的,竟然是舒服到快睡着了,领队也生不起气来,只好捏着话题逗她说话。

坐在不远处的长发女生看了看说着悄悄话的两人,又看了看还在斗嘴的两人,捂着脸长叹了口气,惹得坐在一旁发呆的绑着麻花辫的女生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忘拿东西了么?”

长发女生拿出发绳来,把发丝拢在身前,在肩上束了起来:“不是…只是觉得我刚刚还在想早餐没吃饱的我真是太天真了,明明一路上都能有吃的。”

麻花辫没听懂她在说什么,歪了歪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小饼干递了过去:“你饿了?给你。”

长发女生看着她一脸正直,败了下来,道谢接过,吃了起来。

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众人整顿了一会,休息过后力气也恢复了不少,便又提起劲来爬起了长长的阶梯,到了后头也渐渐能看见别的来打算看日出的人。尽管是陌生人,但能在这里相见便是缘,双方都笑着打了招呼。

离那个凸起——观景台越来越近了,马尾突然兴奋起来,连着蹦了好几级阶梯,赶在前头第一个踏上观景台,她举起双手欢呼:“耶!第一个!”

然后她不理会周围已经先到了的人带有善意的注视,回过头来大声喊着眼镜男生的名字:“快来快来!看我们谁先到栏杆那边!”

“你作弊啊!”眼镜男生怒吼着追了上去。

“喂——小心摔跤——”领队徒劳的在他俩背后大喊着,见两个人都不听便苦笑着摇了摇头,转头对正牵着手的短发女生说,“那我们也上去吧?”

刚刚还打着瞌睡的短发女生终于提起了精神,点了点头。

队伍凑到了栏杆旁边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红晕了,山顶的晨雾也渐渐稀薄了下去,长发女生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发现刚刚还能看见的几颗星星也早已藏在紫蓝色的帷幕之后。

她看着带着美丽颜色的天空一时间出了神,忽然人群间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出来了!”她连忙把视线移到远处水平线上山的黑色剪影的背后。

那一瞬间,一道刺眼的光芒斩开了所剩无几的夜色,落入了她的眼底。

日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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